十年樹木

家裡種有一棵日本蔘樹,是多年前一名同事所贈,當時只有十厘米左右的一段截枝,發了三四個芽,是最適合放在辦公桌上的小盆栽。
我帶著這小盆栽,結婚、生子、搬家、轉工,它見證了我過去十年的大大小小經歷。現在這小盆栽長得跟人一般高,隨便放在窗邊,已有一種玉樹臨風的氣勢。原本的一段截枝理所當然地成為主幹,兩邊再長了幾根旁枝,也長得高高的與主幹互相依靠,給人一家人融洽相處、兄友弟恭之感。
因不愔花藝,我一直放之任之,隨它自由發展,但最近發覺主幹與旁枝長得歪來倒去,不大挺直,繼續下去只會長成一棵雜亂無章的灌木,我就用繩索把主幹和另外兩枝較大的旁枝綑綁起來,希望能把型態略為修正,假以時日能長成挺拔大方的小樹。
這讓我聯想起小鳥的學習。安排她進一所愉快學習的幼兒園,因相信幼兒(其實大人也如是)在遊戲中學習會較填鴨式催谷來得更有效果,而且三至五歲的孩童,實在是人生中難得的遊戲玩樂階段,不忍奪去。她在這校也如魚得水,深得老師疼愛。
在家裡我們也採取自由探索的態度,從來沒有溫習默書等容易破壞親子關係的活動,一直以為上小學後才需要考慮。周末的活動除了一些興趣班,就是一家人輕鬆玩樂的時光,有親親大自然,也有探訪朋友、長輩,當然也有待在家裡動手作手工、看卡通、騎單車、游泳等,應有盡有,就是沒有溫習。豈料一天,發現她「盲字都唔識多隻」,對去年學過並寫過的字和詞都「形同陌路」,我大表驚訝之餘,亦很痛心這女兒沒有好好把握這個可讓她輕鬆學習的機會,只著眼於外表和物質的擁有,長此下去,她將要用辛苦百倍的努力才能補救。這驚天大發現啟動了我家的「緊急機制」,我負責替她尋回去年失落的中文詞語,老爸負責找遺忘的英文字句及算術。經過頭幾次激烈的交手後,我們都懂得找平衡點,讓大家都保持良好關係為重。
女兒,我們所作的是希望把你扶正,不致長得東歪西倒。期望你能保存內在的純真與美麗,同時有追求卓越的心。如此,你成長的路會走得更充實,更有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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